城市与梦想

经过差不多一天一夜的长途旅行，小强终于抵达了广州。还在长途汽车缓缓进入市区的时候，小强就兴奋地张大了疲劳的眼睛，并且时不时还在努力地擦拭有些朦胧的窗户玻璃。现在正是这个城市华灯初上的时分，街道两旁边鳞次栉比的建筑都已经亮起了灯光，有灯泡的昏黄的光亮，也有荧光灯的耀眼的洁白；有变化万千的各种霓虹灯，也有不停地在闪烁的车灯；有整栋整栋大楼在迷人地闪烁，也有黑暗中一户窗户透出的一丝微光。小强还看到了没有尽头的车流，小汽车、摩托车、自行车，混在一起，到处是杂乱和喧哗。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城市，小强有太多的感慨，只十多个小时，自己就离开了老家，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。小强为这个世界的博大好奇，以前他认为这个世界就是由田野、村舍、湖泊、山脉和乡亲们组成，而现在，他还想到了汽车、高楼、霓虹灯和那么多人……

还沉浸在想像里的小强，被汽车一个猛烈的刹车惊醒。汽车进站了，车厢里立刻一片混乱。小强一边整了整衣服，又用手指理了理头发，一边踩过一地桔子皮、瓜子壳和纸屑的车厢，跟在一个长发女孩后面下了车。小强没忘车顶上还有自己的行礼，一下车他就转到了车的尾部。车顶上已经有两个男人，他们正在找寻自己的东西。小强突然想到可以请上面的人帮自己把行礼扔下来，于是他冲着车顶上一个高个子中年男人说：“大哥，能不能麻烦你把那个大的蛇皮袋扔下来！”中年男人漠不关心地看了看了小强：“这上面有三个蛇皮袋，你是哪个？”“那个白色的蛇皮袋。”“蛇皮袋都是白色的！”“是装了被子的那个！”“谁知道哪个有被子呢，又没有打开！”中年男人显然有些不烦躁，想下来。

这时小强旁边有人说话了，是一个中年妇女：“干脆都把蛇皮袋扔下来得了，省得都上去拿！”旁边又有一个女人附和的声音。大家虽然彼此陌生，但都是一个县里的人，说的都是家乡话。这是一种外人难于听懂的方言，这种方言在他乡城市的车站混在一起，很有些另类的味道。小强清楚地看到，从他身边经过的人群中，有一个小姑娘被他们陌生的方言所吸引，朝他们望了又望。那是一个好看的小姑娘，有点像他的同学顾英，长着小巧灵珑，一对含情脉脉的眼睛。小强暗恋了顾英二年，煎熬的二年，让他的成绩一落千丈。

中年男人真的一股脑全给扔下来了，“咚咚”几声声响后，几个蛇皮袋横七竖八安静了，但又马上被拿走，四处散开了。嘈杂的乡音迅速消失在茫茫大海中。小强找到了自己的行礼，用手提了提，觉得有点沉，只有拖着，慢慢走出了车站。在车站边上，他找到一家能打电话的小店。他任蛇皮袋倒在自己脚边，只顾从上衣口袋里掏电话本，上衣口袋里没有，又掏裤子的口袋，两个口袋都没有。小强有点急了，没有表哥的电话，他不知道在陌生的广州该何去何从，找到表哥是自己惟一的救命稻草。呆了半天，小强想起来了，是母亲把自己的电话本和几本书一起，放在了蛇皮袋里。小强翻起了蛇皮袋。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许多骑摩托车的人，一个个头戴头盔，围着自己，又在嘟哝着什么方言。见小强没有什么反映，他们中有人说起了普通话；“去哪？我带你去！”“不去哪，我在等人！”小强终于发现了心爱的电话本，有点理直气壮。

小强拨通了表哥的电话，又听到了表哥的声音。表哥说，他晚上加班了，不过马上就要下班，但从他那里到广州汽车站，至少还得三个小时。表哥让小强在车站边上的“春花食府”先吃点东西，一边等他。还没等小强放好电话，店主立刻说电话费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