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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淡生活,快乐写作……

谁说俺文化人,俺跟谁急!----俺最怕的某事儿(2)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06-12-01 16:52:33

在俺的第一部小说出版前夕,某编辑突然找俺,说,打电话说:“你好像差点儿意思啊?”。啥意思啊,俺纳闷,那时,俺足足琢磨了有半晌,将事情好的一面几乎全都扫描了过去,结果还是没整明白——这到底是啥意思呢???俺,只好调转猪头来个脑筋急拐弯,坏坏地想,莫非?那仁兄是那个那个的意思??“我得趁机讹你了……”看官,您哪,听了可千万别往阴暗面想,因为那人,并不坏,不是那种有私心的人,他只是,想趁机讹俺在书中勒口处自我暴光一下——之前,俺总躲着,因为觉得自己这一张特沧桑的脸没啥出采之处,根本就无益于哄抬印数,不必浪费印刷彩墨的啦!(那时,好美食的俺,曾有这样的小私心眼,心想,不如,你们在省下的钱数里,抽出一两张大票,请俺到东来顺美美地滋巴滋巴一回。)不过,到了这节骨眼上,俺也不能太拧,于是乎,就妥协了一把,供出一段自白,也就是写上几句“个人简介”,要是看官您好奇,俺就抄录敬呈:

某某:自由撰稿人,卖文谋生。曾做过苦工,也有过安逸职位,偏不愿安份守己,就喜欢新鲜空气,尝涉足诸多职业,阅历比较复杂,自我放逐多年,浪迹天南海北,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带地图的自由旅人,经常混迹于三教九流边缘人群之中,因此,识遍人间百般滋味,钟爱天下美色,最嗜人间烟火,写起饮食男女,那是小菜一碟。

这些话中,俺最有感受的,是这样的字眼:“不带地图的旅人”——老实坦白,这句,不是俺的原创,其原作者,是已故的萧乾老先生。那字眼,是萧老先生一著作书名。那年,俺因某事从福州前往北京拜访萧老先生,在复兴门某公寓楼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居室里,欢谈中,萧老先生笑咪咪地告诉我(他老人家笑咪咪时,就像一个淘气十足的顽童),说他特想写这样一本书,书名就叫:“我的七情六欲”。当时,夫人文洁若女士也在现场,说这话的当儿,萧老朝夫人挤过一快乐的坏笑之眼神。那时,一听这话,我特感动。你想,那年,我刚过而立之年,萧老先生己是耄耋老人,单论人生经验,他老人家就一处足以令人高山仰止的巅峰。你再想想,假如你也是一个无名后生,面对他老人家这样的国宝级大文化人,此前素昧生平,初次见面,他老人家就能与你亲切唠嗑,说着一些貌似庸俗的内心话或大白话,彼时的你,能不感动吗?要是你见到他的居室是那么地普通,你或许会更有感慨,瞧瞧那家:楼是老的、门脸是旧的、客厅显得拥脐、沙发褪得现本色、其它的家什——也是那么地古董……你可能会很惊讶:不会吧,这就是眼下与巴金、冰心二位齐名的文学界三泰斗之一的宅门内府吗,太普通了呀!你,或许只能从室内四处堆放的书籍所暗放出的书香中,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文化味(俺说的“或许只能”,隐义是假如我们都暂且忘记其主人的鼎鼎大名)。这是一次令我震憾的人生际遇。那天,临别时,萧老先生特意送俺一本书,那书,就是他的一小文集《一个未带地图的旅人》。

俺曾接近过的大文豪,多是本色的,又比如,当代名著《白鹿原》的作者陈忠实先生。那年,俺有一私事,想在西安找一高人相助,俺一好友就让俺去见先生,让俺去问个道。那是一件与文坛无关的事,先生听俺道明原委,虽说面有难色,但也没有推辞之意,只略微一思索,便在他刚松开香烟的嘴里吐出一口让人倍觉馨香的话语,那是一口听来特朴实的秦腔:“俄看你太老远地从福建过来,俄虽然想不起有谁能直接办好这事,俄还是帮你问问看看吧。”话音未落,先生就开始打电话找人,很快,他就帮俺联通了关键人物。那时,与先生初识的地点是在他的办公室,那是一间极简朴的房间,除了旧桌旧椅旧电电话机,就几乎再也没有其它的了,没有任何虚饰,就跟他本人一样本色。记得那事办妥之后,俺出于感激,执意要对他表示表示一番,私下里,俺了解到陈先生那时酷爱雪茄烟,几乎寻遍西安各大商场之后,好不容易才找到国产的某品牌雪茄,那东西,并不贵,价格远远低于“中华”之类的名烟。送烟前,俺还很忐忑,怕是这货色不入人家的法眼。见面时,先生看到这玩艺,就乐:“嗬,你怎么知道俄就爱抽这牌子的?”那会儿,他笑得很开心,那平时深锁的眉宇,也灿烂了。俺朋友后来告诉说,先生就是这么本色——那是黄土地般的本色。

在俺家的客厅里,壁上挂有一幅字,上书:“南风之薰兮”,挥毫留墨的人,是俺最景仰的一位当代最棒的小说家——汪曾棋先生。俺久仰汪先生的大名,他的短篇小说《受戒》是当年俺读到的最好的小说,在俺的阅读经验里,那是一篇无法抹灭的华章。那年,先生听说俺要办一“作家书屋”,特高兴,就为俺书店写了这幅字。在中国的大作家中,先生的书法是有口皆碑的。本来,俺只想把先生的字幅置于书屋中堂,可是,那作品太精美了,俺说的精美,不光是字好,细心的先生,用的纸也特别考究,那宣纸,是涂了金粉的那种,所以,看起来就更加精致了——这股认真劲,力透出一种深深的真诚,特让俺感动,感动之余,俺就让当福州最有名的裱画店(米家船装裱店)给精心裱了敬存于家中。先生并不认识俺,他只是听说俺办的书店带“作家”之名,就如此不吝笔墨。这位令人敬重的大文豪,其内心之真诚,可从此略见一斑。

真正的文化人,其文化之底蕴往往都能在不经意之间外化在诸多日常生活的细节中,当然也包括其所言所行或所为。俺有一好友,是厦门大学的中文系教授,读研时,他专攻的是一极冷门的学科:训诂学。有一回,他研读钱钟书先生的《管锥篇》时,遇事不解,思索良久,还是不得其妙,那天,可能是因为郁闷中多喝了几盅绍兴老酒,就提笔,写了一封求解的信,那信的收件人,居然就是先生。借着酒劲,俺那朋友,就斗胆将那信往路边邮筒恶狠狠地投进去。次日,真正清醒之后,俺那好友就苦笑不已,笑自已不自量力。待到那人几乎快将此事淡忘了的不久后的某一天,俺那朋友,很惊喜地接到了先生的回信。在信中,先生认真地回答了问题。俺那朋友,为这事感动了好久。多年以后,只要遇到知心,他总会津津有味地说起这挡事,这仁兄,要是兴头更起,还会将那细心珍藏于书柜中的信,让来者过过眼瘾。这种机遇,有一回就让俺也给赶上了。先生的那些单字,俺倒是认得,但一连起来看,俺就不太明白了,俺这人,文化水平不够高。不过,虽说如此,俺还是那信记忆犹深的,俺这人,字写得也不咋地,所以对好看的字,总是很仰慕,尤其是那种蝇头小楷,最令俺折服,先生那回信,就是用那种最让俺赏心悦目的小楷一挥而就的。那工工整整的字体,看了会更令人生敬,书法好是一码事,最感人的,还是那种认真劲中所透出的平等待人的谦逊——伟大常在平实中。大文人的文化味,往往就这么淡定而亲切。

前几天,俺与一友人谈论起当今不少有文凭的人,总以为肚里有些黑水,就以为墨气十足,就以为自己很文化。“如果说钱钟书才是真正的文化人,那谁还敢站出来比拭?”俺那朋友突然来这么一句。是啊,俺一时沉默不语。

俺手头有一未完成的小说,书中有一细节,说的是有人奉承男主人公是文化人,那主人公一听,就急眼:“姥姥的,你骂人?你埋汰我!”因为这主人公,不屑于与周边那些装文化的人为伍。

人都说作品往往会透露作者的内心企图或暗念,对了,这话不假,此时,谁要是说俺是文化人,俺也会跟他急,因为俺特有自知之明,在上文中所提到的那些已故的或在世的大文化人跟前,咱是没资格自诩的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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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 删除 游客牢   /  

有点意思,有时间写书吗?写小说。







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:这是俺写书之余的放松活动,博客能出采发挥.写多了,同样也会是一本有趣的书.你说呢?


 

丛啸 引用 删除 congxiao   /  
何必自谦。你不是文化人,那全国只有57个文化人了。在咱这个博客群里,你不算文化人,那谁还敢称文化人!既然不敢称文化人,那人家在别的地方是,来到这里不是了,那谁还来!所以不要自谦,该怎么着怎么着,那才叫真正的厚道。嘿嘿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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