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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的源头是舌头------三人饮,必吃东坡的肉(文化俗笔之一)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06-12-01 16:54:22

    人所能体验的最欢愉之境界,就是快感。快感者,分有两种境地——其一曰:痛快;其二曰:爽快。

    痛快者,有如按剑待发的大侠客,见不平而为所欲为,痛快在弹指一挥间。这种求痛快的心境,诚如贾岛所诗:“十年磨一剑,霜刃未曾拭。今日把示君,谁有不平事?

    而爽快者,则譬如食指骚动的美食家,闻香流涎,爽快在大快朵颐中。就像如此的主儿:“日啖东坡肉三块,不辞长做西子人!”

    重色轻友的人,是可恨的;贪食忘我的人,则是可爱的。

    若以千年左右的光阴长度为期,来个可爱人物选秀大比拼,用短信这种最随性、最不容易开罪于人的方式,选上几位唐宋元明清以往至今最可爱的中国人,那九百年前混迹在北宋花前月下与天涯海角之间的苏东坡先生(1037-1101),无论如何,也是不能被挤出前三甲的(地)!

    肚里稍有点儿墨水的人们,大凡也许会知道,这东坡先生,可牛了,到底有多牛,这事儿,还是得从那年的全国高考(也就是状元考试)说起——

    那年,也就是仁宗嘉枯元年(公元1056)苏东坡刚刚二十岁,他与老弟苏辙在老爸苏洵的陪伴下,初次离开家门远行。从眉州的眉山(今时四川省眉山县),前往千里之外的京城,参加科举考试。一炮就响,初进考场,这苏家小老大,就与他那同样出色的老弟苏辙,双双顺利通过预备考试,携手共进次年春季开拔的的科考队(获得科举考试资格),这回,苏东坡又打响更响亮的一炮——

    这次高考把关很严,负责考试的监考官(当时这官衔叫作知贡举),是那时文坛老大欧阳修,这位十分推崇古文的文坛大佬,当他读到苏轼的文章《刑赏忠厚之至论》时,惊呆了,感动得差一点老泪纵横哭鼻子,欧阳老师冷静之后,笃定定地认定,如此超级棒的好文章,一定只能出自自己的得意门生——曾巩之妙手。这么高的水平,理应得第一名的,可是,却让欧阳老师判了个老二——真让人愤慨是不?

    不过,这事,不能骂欧阳修。那时的知识份子队伍中,干净的的人,占的是绝大多数:学术做假的罕见,烂芋(滥竽)充数的少有,偏袒门生的、也不敢太明目张胆)。其实,这惜才如渴的欧阳修先生,为人十分正派,为了避嫌,他苦苦考虑大半天,做出一个平生以来可能不是第一痛苦也是第二难受的艰难决定,给这佳作的主人,就是这试卷作者,取了个第二名。(后来的事态,更让他不安,为嘛?因为啊,那按理原先应当是第二的曾巩,反倒得巧拨了个头魁——真是跳进黄河说不清啊。幸亏没人举报他,不过也许,就算是人们就是知道了,可能也会善解这一份良苦用心。)

    尽管这样,东坡的《春秋对义》,还是考了第一。这真可谓:野火烧不尽,人才淹不灭。

    日后,爱才的欧阳修,曾忍不住地对旁人说:“吾当避此人,出一头地。”这话的意思是: “这家伙,我还是跟他离远点,两强相遇得争锋啊,我得避开他,好让他出人头地冒尖儿,让他有更大的提升空间。”——虽然这么想,欧阳老师还是没让东坡走远点,而是亲切地把他(还有他老弟苏辙)收为得意门生。

    那次殿试(也就是皇帝亲自面试)时,当时的仁宗皇帝,对东坡现场发挥敬献上的二十五篇进策,大为赞赏,就赏了他个很荣耀的官——翰林学士。

    (那时,东坡的老弟也高分晋级,只是成绩比东坡略微逊色一丁点儿。)

    据宫庭内部消息:此后不久的某一天,仁宗皇帝在床上与皇后曹氏欢乐地吹枕边风说悄悄话的当儿,曾十分开心地说过这样一句话:“肤为子孙得两宰相,呵呵!”这位皇上大人在此时说的这两人,就是指苏东坡,和他老弟苏辙。

    东坡先生,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地横溢才华:在诗词里,他汪洋恣肆,清新豪健,独开豪放一派;在书法上,他取法于古,创意以新,洒脱遒劲,亦充满率真情趣,风格独具,跻身“唐宋四大家”(颜真卿,柳公权,欧阳洵,苏轼)之列,;在绘画中,他喜作枯木怪石,别具洞天,其画,颇具“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”之意境,素有“一灯分焰,照耀古今”之说,与北宋著名画家文同齐名,是当时“文湖州竹派”的领袖人物;在文章界,他与老爸和老弟,一道被后人推崇为唐宋八大家,在当时,更是独占独占“宋代四大家”(苏轼,黄庭坚,米芾,蔡襄)之首,深受天下厚爱。

    东坡先生在其它方面也很了得,比如,在军事、医药、建筑、水利、语言、音乐、襌理等诸多领域,他也是游刃有余。特别是在水利方面,他更显突出才能,当年,他在广州任职时,曾引蒲涧水入城,解决了当地百姓多年来饮水不易的大难题;在徐州主政的日子里,他亲自率领城中居民与水灾奋斗七十余日,使该城免于水淹;在杭州为官的时候,他更是出色发挥,不仅兴建了名扬至今的苏堤,还发明一种十分厉害的引水技术:以瓦筒代替竹管之法,使西湖免于沦落为一片水涸。

    东坡先生是一个很有慈悲心怀的人,就是当他贬任惠州时,因见当地百姓患者缺医少药,就亲自采集中草药,制剂作丸,为病人扶死救伤。因此,他所行之处,往往留下的是爱心,获得的是爱戴。平民百姓们,想不爱他都难。

    日常生活中,东坡先生也是一个情趣盎然的人——他爱臭美,就设计出风靡一时的东坡帽;他喜喝茶,就精制出风味独特的姜茶;他好美食,就想方设法创意出什么“东坡饼”啦、“东坡羹”啦、“东坡豆粥”啦、“东坡蜜酒”啦,让人们爱死他了。

       人人都爱苏东坡,当时的皇上也不例外,有事实为证:

    那年,在杭州府作通判的苏东坡,被一伙政敌陷害,获罪锒铛入狱,其罪名是:写反诗。

    要说起来,那帮污陷者,也是有根有据的,因为,同时做为诗人的苏东坡,的确写过这么一首让很能令当局深感刺眼的小诗。该诗是其《山村五绝》组诗中的第四首,诗是这么写的:“杖黎裹饭去匆匆,过眼青钱转手空。赢得儿童语音好,一年强半在城中。

    做为诗人,苏东坡拥有一颗博大的爱心;做为官员,东坡先生也是很爱民的。在这首小诗里,他表露了对那些贪官污吏的厌恶,那种坏官员,不但不带领大伙儿奔向富裕路,还时常强迫农民借钱让他们花天酒地,又是开赌场、又是开妓院,把老百姓给害得叫苦连天。虽说,靠俸禄吃饭的苏东坡并非在这里与当局存心作对,但,因为他是当时新政的持不同意见者,由于派系相争的缘故,这首所谓的反诗,当时足以让他获死罪。要知道,在咱古代中国,文字狱实在是太厉害了!

    在生死攸关的坎上,幸亏,最终还是皇上大人开恩了,判了个重罪轻惩,只罚他一个流放罪,把他发落到那时鸟儿都不愿落脚的恶劣之境——黄州。那地儿,就是今日湖北的黄岗,这旮旯,现在搞高考厉害得很哪!那些望子成龙心切的可怜可敬的父母们,如今个个都向往它,恨不得立马就把户口往那儿迁,好像,砸锅卖铁背井离乡也乐意(这话扯远了,还是往回收吧,收到“为什么人人都爱苏东坡”的题目上)。

    那时坐龙椅的是神宗皇帝。原来,这位主儿暗恋苏东坡,他呀,也是文学爱好者,这个表面上危襟正坐的皇上,私下里也是一菠菜丝(东坡的粉丝拥趸,特别爱东坡的诗,那爱,是酷爱的爱,于是乎,就放了苏东坡一马,让他留下活口。

    后人们也十分热爱苏东坡,据说,从前有一回,有两人在路边唠嗑瞎侃吹牛拉呱儿。其中一位是文人,另一个是墨客。

    文人说:“我太爱苏东坡了,我爱读他的诗和词。”

    墨客当仁不让,也说:“我也太爱东坡先生了,我爱看他的书法和绘画。”

    正当这哥儿俩你来我往津津有味地谈论这些比较高尚的话题时,冷不丁,不知何时暗藏一边的一粗人,突然冒出来搅局,那人极俗,是杀猪的,他插话说:“俺们也爱东坡啊……”

    “就你?”不约而同,文人墨客这对文化人,异指同向地往那屠夫的鼻梁直逼而去。

    “好玩啊你!那我俩倒是很想听你说说,你这老哥爱东坡先生什么来着?”抢先追问的,是那骚逼乎乎的小文人,那人鄙视的目光里,同时也充满了愤慨之色,似乎在暗斥:啊呸!你也配?

    “俺、俺俺俺最爱东坡那猪头!”

    晕!这对文化人木了有片刻,全都目瞪口呆了,呆若木鸡。

    “东坡猪头好吃啊,真的好好吃耶,难道、你们不喜爱?”那杀猪的,一脸愕然。这仁兄说的“东坡猪头”,还真是人见人爱的好东东,那玩艺儿,是一道好吃不腻的名菜馔,大名就叫:“东坡蒸猪头”。

    哇寒,真的耶!那二人,反思一会,幡然醒悟:“对头,对头,咱也爱东坡那猪头!”

    晕,晕晕晕!这哥儿俩,格调一落千丈,把方才聊得不亦乐乎的高雅艺术,全都扔到一边去,墨客先来,他很低俗地问那粗老大:“老哥,咱们是不是该去喝几盅?呵呵!”

    文人不甘示落,亦云:“走,三人饮,吃东坡的肉去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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